中奥汇跑陈峰:从一场被过度指责的马拉松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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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月11日,当人们正沉浸于海口马拉松的顺利完赛,赞叹赛道的魅力风光和海口清新空气的时候,意外的看到地方官媒公开指责海口马拉松引发交通拥堵,质疑主办单位富力地产“有钱也不能买下一个城市的交通”。

  连日来部分媒体陆续加入这场论战,甚至认为马拉松是为部分人的爱好影响大多数人的生活,并质疑中国马拉松的发展和组织结构、举办方式。作为一个马拉松爱好者、参与者和有着10余年在体育赛事公司从业经历的工作人员,在认真聆听和阅读了各种议论后,希望能以个人的视角把自己亲历的海口马拉松和对中国马拉松的认知在此分享。

  首先把海口马拉松定义为企业有钱就任性,花钱买下城市交通的说法有失公允。马拉松赛事近年来之所以受到城市青睐,一是可以提升举办城市的知名度与影响力,带动城市群众体育的发展,创造社会效益,另一方面赛事本身可以吸引更多的游客到城市观光旅游,带动城市餐饮、住宿、旅游等相关产业的收入增长,直接造福基层企业和从业市民,这在当前旅游市场环境下尤为重要。

  关于马拉松赛对城市经济的拉动作用,早在2003年首届厦门马拉松赛后就有独立市调机构发布过详细的报告,近年来北京马拉松、上海马拉松、兰州马拉松也都发布过相应的调查报告,这些报告至今在互联网上仍然随时可以查看。我相信如果对海口马拉松给海口市带来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效益做一次市场调查,结论应该与其它城市马拉松一样是极其正面的。因此本届海口马拉松赛虽然由企业出资主办,但根本上还是一项服务于海口城市经济发展和传播海口城市形象的正能量活动,而并非单纯的企业行为。海口市人民政府也正是从有利于城市整体利益的高度出发批准和支持了此项赛事。

  至于赛事期间出现的部分路段交通拥堵,虽起因于赛事交通管制,但根本原因在于部分汽车驾驶员缺乏服从交通管制意识所致。事实上早在本次马拉松赛之前,海口市交管部门就通过各类媒体发布了对马拉松赛海口部分路段实施临时交通管制的信息,并附上了实施临时交通管制的详细路段和管制时间,这一点与其它马拉松主办城市的做法基本相同。但是到过海口市和在这座城市生活的人们应该都看到过这样的一幕,就是即便在有中间隔离带的干道公路上,也经常有一些汽车驾驶员为了一己方便而逆向行驶的现象。

  马拉松赛当天正是部分汽车驾驶员为了图方便,不愿选择绕行线路,造成交通管制区域车辆无序聚集,以至交通管制结束后需要疏导才能通行。本人近20年在北京开车的感悟是,良好通行秩序需要每一位交通参与者适当的妥协,而每一次的严重拥堵,大多源于出现了几位勇往直前,只顾自我通行自由,不给他人留空间,最终作茧自缚却还怨天尤人的驾驶员。海口马拉松那天抱怨拥堵的也包括这样一些始作俑者。

  向每次国内马拉松赛出现一些意外时一样,我看到部分媒体再次将此次对海口马拉松的异议引申为质疑中国马拉松的办赛模式及动机。提出“在国外,多数马拉松由非盈利公益组织运营;在中国,政府则同时负责赛事审批、监管、运营,有利益输送之嫌”。事实上目前国内的城市马拉松基本都是公益性的,政府办赛的目的只有两个:一是,马拉松参与门槛较低,能够让更多的普通民众参与其中,充分领略运动之美、坚持之美,推动群众体育的发展;二是,通过举办马拉松赛事,带动旅游、餐饮、住宿、体育消费等行业的发展,拉动城市经济。同时,为了让更多的普通大众参与马拉松运动,享受马拉松文化,我国的马拉松报名费始终保持低价,仅为其他国家马拉松报名费的十分之一,但服务模式和内容却是完全相同的。

  有着百年历史的马拉松运动,已经成为世界性共同文化,我们举办马拉松赛必须遵守相应的规则,中国田协作为与国际田径联合会、国际马拉松和公路跑协会对接的专业机构拥有最丰富的专业知识和办赛经验,常年以来所谓对赛事的审批其实就是对赛事组织、赛道选择、赛事执行等细节的咨询及对赛事国际化品质的把控,可以类比于工程建设中的规划设计咨询和后期施工监理,而绝非是行政性管卡行为,关于这一点我相信所有马拉松举办城市的相应机构和赛事执行公司必有同感,而恰恰是关注马拉松赛事又未能深入参与一场马拉松举办全过程的人们往往从字面理解,多有指摘。因此即便是在取消了赛事审批的当下,我认为这样的赛事咨询和监理仍然是保障马拉松赛事质量,避免弯路不可或缺的环节。

  城市马拉松赛是组织、管理难度最大的单项体育赛事之一,因其在公路上举办,所以涉及到的城市运营保障和管理部门众多,并与各类交通参与人群发生关联。可以说在世界范围内,没有任何一场马拉松赛的顺利举办可以离开举办城市政府的支持和专业赛事公司的具体实施,即便是被对国内马拉松非议者们追捧的“国外由非盈利公益组织运营的马拉松”;其一,改革开放30年来,让我们更透彻的了解了西方社会,稍有常识的人们都知道国外的非盈利机构、慈善机构和各类基金会背后无不拥有实力强大的财团和政商名人支撑,其对政府的影响力和透过无形之手对政府的操控力绝不亚于我国政府红头文件的力道;其二,在国外无论是基金会或其他的慈善公益非盈利机构,在赛事的具体实施,落地执行方面基本也是通过向社会购买服务,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引入第三方专业公司完成的。这一点与我国目前大多数马拉松举办城市甄选赛事承办公司的方式是一致的。不同的是国外体育赛事公司和公关公司一般是把企业运营成本包括人力成本以月费的形式计入赛事成本,并在赛事总成本基础上收取12%—15%的服务费作为企业利润,而目前我国地方财政审计部门一般均不认可将承办公司人力和运营成本计入赛事成本,只认可赛事直接成本,而且对直接成本项目都是通过在当地进行比价核准和按规定通过政府采购实现,对赛事公司的服务费也只接受在赛事直接成本的8%—10%之间。

  赛事公司若想实现利润只能靠市场开发,但由于赛事本身所处地域和知名度与影响力的不同,对赞助商的吸引力也存在较大差异,一般新办赛事在最初的三年很难获得资金赞助,所以赛事公司根本无暴力可言。同时为了减少对城市正常生活秩序的影响,每一场马拉松赛的起终点搭建,42.195公里赛道沿线的标识布置,水站、补给及移动厕所的运输与设置等通常都是在比赛前一天晚上10点以后开始的,比赛当日赛事结束后赛事公司还要将所有的搭建和沿线布置拆除和撤回,也就是说每一场马拉松赛期间赛事公司的工作人员基本上是有36个小时连续工作,无法休息。关于我国体育赛事公司的况味,可以从一个侧面加以印证。目前我国体育赛事公司的成立几乎没有任何门槛,但数年来并未有国内和国际的大型资本集团进入,跨国性的体育公司也极少触碰体育赛事执行业务,终其原由赛事执行风险大,利润低、劳动强度高应是主要因素。

  此次海口马拉松所引发的争议并非对我们赛事主承办机构毫无触动和积极促进作用,近日我在与部分主办城市业务部门和媒体部门以及赛事公司的同行们谈及此事时,大家共识认为,随着我国深化依法行政和强化人性化管理,我们拟举办马拉松赛的城市在最终决策前应预留半年以上的周期与各相关部门和市民沟通与宣传,通过组织当地公安、卫生医疗、交通等保障和服务部门对规模相当的其他城市马拉松赛进行考察,用掌握的一手材料论证自己的城市有无保障赛事顺利举行的综合条件,甚至可以深入比赛路线所经过的社区进行市民听证,向他们说明绕行路线的解决方案,了解市民对赛事给自己生活带来影响的接受程度。

  赛事结束后及时委托第三方调查机构将赛事对城市的带来的利弊及公众意见通过大众媒体公之于众,并据此决策赛事的存废和提升方向。同时平时加强社会化公众意识教育,让更多的人理解我们生活在一个协同发展的社会,每个人都需要适当奉献一点自己的眼前利益,换取和享受社会的长远进步与发展。

  我不是什么专家,谈话也无任何权威性,只是以自身的亲历和感悟还原一个真实,以飨那些关心,关注中国马拉松的大众。随着我国文明民主的不断提升,每一个媒体和个人拥有了更大表达独立意见的自由,但是更多的自由意味着更大的责任,每一个评论和结论都应言之有据,而不应演化为拥有话语权就任性,凭主观臆想和从表象出发推断就下结论。我坚定地认为文明的至高境界不仅在于可以自由的表达,更在于学会安静的聆听,我真诚的期待一直以来高度关注中国马拉松运动与马拉松文化发展,同时又充满疑虑的朋友能够走进马拉松,参与一场马拉松赛事从决策到实施的全过程,我相信当你站在赛道旁为一场马拉松赛成功举办而雀跃和落泪的时候,再来评论甚至批判中国的马拉松时,无论言语多么尖锐和激烈,对中国马拉松的发展都是正能量。(作者:陈峰 北京中奥汇跑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执行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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